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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大的穴居村落——峰岩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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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3-05 01:30:05

  发出神秘声响的地方,竟是一个洞穴村落  1993年,在云南省广南县境内发现有几百人至今仍居住在岩洞里。这是一个典型的喀斯特山区,从外表上看,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山峰特别,除了没有河流外,很多地段很像桂林的山水。      

  然而,在这如诗如画的土地上,到处是坚硬的石头,环顾四周你很难找到一块没有石头的土地;远处稀稀拉拉的玉米好像都长在石头丛中。当地的老李介绍说:“在喀斯特地貌的下面,在地层构造中间有无数的溶缝和溶洞。地表缺土,地下缺水,这是一种好看不中用的地貌。”的确,对于人的生存来说,这里的一切是严酷而险峻的。   

  一次极好的机会,我把一个电视摄制组带到了广南。离开昆明500多公里,车子在一个叫做南屏的地方驶离国道,进入一条狭窄的乡村公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后,在一个叫做安王村的地方“公路”没了,剩下一条蜿蜒崎岖的小道在驼峰样的山峦间伸向远方。   

  从安王村出发4个小时后,走得精疲力尽的我,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天喘气,突然,远方飘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好像不时还有牛;鸡或是其它家禽的叫声,再仔细一听,这些声音似乎就不像是现实中的,好像是从什么遥远的天边飘来的二种回声,这“回声”从空中。飘过来,可不一会儿声音好像又没啦。   

  寻着声音,转过弯道,声音骤然增大。我的天啊!远处—个千尺绝壁下,黑糊物地竟卧着一个超过足球场大的巨大岩洞,带着回声的奇怪声音就从这硕大的洞口源源溢出,犹如一个巨大的喇叭,不停地发射着被放大和夸张了的现实信息。远远望去,岩洞口好像冒出了一排显得异常渺小的人呆呆地看着我们。原来,这竟有一个村庄,有如多座没有屋顶的房子藏在这个巨大的洞穴里面——这就是峰岩洞村,一个当地人修建在山洞里的普通的汉族村庄。   

  全村共用一个屋顶  这是一个由石灰岩构成的溶洞,溶洞由里到外,洞上方的岩壁约呈70度喇叭口状,越往外洞口越大,阳光和空气也就越充足。每个家庭都没有屋顶,站在山洞口,全村几乎每家每户的内部陈设和活动均可一览无遗。在这里,岩壁本身足以为村里的每家每户遮风避雨,这巨大的岩壁俨然成了全村共用的大屋檐。所以,村落里的建筑不用屋顶,人为的屋檐在这里完全显得多余。   

  就在这个不到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山洞里,居住着56户,280多人。每家房屋的墙壁都用藤条编成,很少有人用木板或砖土建构。房屋多为两层,一屋有正屋、厨房和房主人、老人的卧室;楼上的一部分为  仓库,另一部分则是家人的阳台、年轻人的起居室、卧室或是孩子们做作业、妇女们晾晒衣物的地方;也有少部分房屋有三层的,这最高一层一般都用来堆晒粮食。   

  有趣的是,村里许多人家都饲养有鸽子,鸽子在洞中飞来飞去,一下停在这家的屋顶,一下落在另一家的屋头,每家的食物都要吃上一点,真是一家喂鸽,全村供养。   

  与我原来想象不一样的是,山洞里并不黑暗。每天下午,太阳都可以穿过岩洞,照射到村里半数以上的家庭,尤其是洞口的那几家,每天的日照时间可达5小时以上。村民们即便不出山洞,也可以坐在自家门口就享受温暖的阳光。   

  黄昏,成群外出的岩燕又叫着飞了回来。与人一样,从远方飞来的燕子也把山洞当作它们的避风港,把岩壁当作它们养儿育女的家园,它们与人共用着岩洞这一个大屋檐。人与燕在这里实现了真正的共生共存、互惠互利、和睦相处。在这里,人畜引来了蚊虫,蚊虫则引来更多的岩燕。每天的傍晚,岩燕都要把岩洞作一次  最后的清理,天黑后燕子吃饱了,村民们则免去了挂蚊帐的麻烦。   

  山洞外,一下雨到处是烂泥,而洞里则是全天候的干燥,你竞可以不用打伞,随意地走家串户。不仅如此,山洞里冬暖夏凉,犹如一年四季开着自然空调……此外,这个洞穴村落还有很多很多此类让外村人嫉妒不已的事。说来也怪,这个穴居村落出的“当地之最”是方圆几十里任何一个村庄无法相比的。例如,这里是当地出大学生最多的村庄,先后共有6个大学生从这里走出;这里是教师、兽医和“风水先生”和“端公先生”出得最多的村  庄。   

  以前,这个洞穴村庄还没有通电,靠油灯、火把和手电筒照明。那时,洞穴村落学校的教室还建在岩洞里教室是村里唯一用土冲起来的建筑,与其它建筑相比虽很结实,但因为这所学校建在山洞的里面,人在里面上课光线较暗。当我第二次到这里的时候,学校已经搬出了山洞,在洞口的一块空地上用石头建起了一所有屋顶的小学。   

 一个村庄六个家族,但全村人都互为家门和亲戚  一年半以后,我再次来到了这个洞穴村落。这次,我不想只站在洞口用猎奇的眼光看他们,我想与他们一起过一种没有距离的生活。不久我便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村里人大家彼此见面非常客气有礼貌,村民们见面聊天的每一句话都少不了要加上“大哥、大叔、大姐、大妈”之类的字眼;小辈、晚辈见到长辈过来,需得在下方等待、问候后才能上路;女人不能与男人同屋同桌吃饭……村里的规矩之多令人吃惊。从外表上看,村里不同的人家就像一家人一样,没有比这里更和睦的村庄了,这里到处克满的是现代都市没有的人情。我对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和睦关系印象极深。   

  洞中住着有李、周、徐、何、唐、任等六个家族,“四代同洞”,而李家是村里最大的家族,也是最早搬到山洞里居住的人家。据说,早在清光绪年间,李家的祖先就第一个来到了这里,成为这个“洞穴村落”的第一户居民。当时。洞口四周树丛密布,有参天古树封住洞口,杂草丛生,洞里有野猪栖息;洞外有麂子、野羊、豹子、老虎出没。此外,加上土匪出没,李家先人开掘了一条上洞顶的路,只需要几个人,往上运一堆石头,就可以阻挡抵御住数百人的进攻。   

  所以,就是在最为兵荒马乱的年代,也没有土匪来攻打这里,倒是由于太多的好处,在这方圆几十里的地方,曾出现过为争抢在这个山洞的居住权的明争暗斗。   

  村里的李家和周家有着密切的联系。原来,李姓人家到此后不久,其中一代无子,为延续香火、传宗接代,李家从周家过继了一个男孩,取名李士贵。现在居住在峰岩洞的李姓人家,都是李士贵的后代,当然也就是周家的后代。所以李、周两姓是一家,彼此称兄道弟,只是不能通婚。    

  在衬里,同一宗族者称为“家门”,而其他姻亲才互称为“亲戚”。村里各姓之间不是“家门”就是亲戚,整个“王国”被一种特殊的关系编织成一张相互联系的网,成为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家庭”。    

  村里人各姓之间,仍然完好无损地保存着各自的家诺。家谱记着他们艰辛的搬迁史,也记载着村里不同姓氏不同家族复杂的宗族世系和字辈关系。    

  电会给峰岩洞村带来什么近百年来,这里一直缺水,洞里每家每户都接了许多竹子做的“水管”,将岩洞顶上滴下的水一滴滴接回家中。过去,他们需要走5个小时的山路去背水、取水。老人们至今一聊起当年艰辛的背水故事,就激动万分,无法收住。   

  这是公元1995年的初夏,村里准备集资拉电。
  通电以后,村里的一大烦恼是许多家开起了录音机,直吵得村里人没法入睡。为此,衬里人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争吵。   

  要不了几年,这个洞穴村落将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喇叭中。
  电到底会给洞穴村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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