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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不尽的挨刀树——傣族与铁刀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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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4-03-05 01:31:54

  每次沿着弯弯曲曲的昆洛公路向西双版纳驶去,就感到像是扑进了大自然的怀抱,那满目蓊蓊郁郁的青山,笼笼葱葱的苍翠,总是令人忘怀,令人陶醉。   

  可是,让外地人不得其解的是:这么美的风景画面中,总时不时看见一片顶上长着几枝翠绿的枝条的黝黑树桩,立在村寨旁、公路边,像一群丑陋的老太婆,偏偏站在秀美的少女旁,与环境是那么的不协调。一问才知,这是一种名叫铁刀木的薪炭林木,是栽来做烧柴用的。据介绍,这种树生命力极强,越砍越发,刀砍斧劈后只要树桩在,就能抽枝发条,一年后便会萌发出数十根技校,3年后树桠便又长至5厘米粗,又可砍伐。有的人因它的这种特征称它为“挨刀树”,也有的人因它树心发黑称它为“黑心树”。它大而粗糙的树桩,疤疤点点的树身是经过多少次刀砍斧劈后形成的。在西双版纳,凡是有村寨的地方,少不了有几片“挨刀树”。当地有这样一条谚语:“家有三蓬挨刀树,烧柴不用上山坡”。可以想象,也许正是因为有这种树的缘故,使西双版纳的森林免遭了更多的砍伐。   

  西双版纳有33.1%的大地被繁茂的原始森林所覆盖,人们把这片绿色的世界誉为“植物王国”、“动物王国”和“人间乐土”。在这片莽莽苍苍的热带丛林中,有着珍贵的热带雨林、热带季雨林、山地沟谷雨林;有着5000余种植物,包括众多的珍、稀、古植物及当地特有种、孑遗种、外引缘种及人工培植野生类型植物。在这个中国最具魅力的天然森林生态博物馆中,还有着原始湿性常绿阔叶林中的全部代表性和标志性植物种源,是人们公认的一个植物宝库。各种植物在这里交织成长,靠地球表层的阳光、空气、水、土壤中的营养物质生存和发展,并形成高矮不一、共存共荣的多层次的自然群落。   

  现在的人们都清楚,森林是大自然的清洁工,在保护环境方面,森林的生态效益大大高于直接经济效益。森林是制造氧气的“工厂”,据测定,一亩森林一般每天产生氧气48.7公斤,能满足历个人一天的需要。森林能吸收有害物质、保持水土平衡,缺少森林植被会使土壤侵蚀加剧。森林还能涵养水源,树冠像一把张开的伞,5万亩森林的贮水量,相当于一个100万立方米的小型水库,我国素有“山上多种树,等于修水库”的说法。同时森林还有蒸腾作用,树木好像抽水机一样,能吸收土壤中的水分,通过蒸腾将水分洒到大气环境中去。在同纬度相同面积的情况下,森林比海洋蒸发的水分多一半。   

  看着这些茂密的原始森林,享受着一种清新而纯净的空气,人们不由会想到:
  几十万年前,人类的祖先以森林为背景繁衍生息。在森林这个典型的生态系统里,各种植物、动物、真菌、细菌与人类曾经和谐地生活在一起,森林给这些生物生存提供了所必需的水、泥土、阳光、温度等等。植物利用太阳能进行光合作用,把水和泥土中的营养物质和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转化为有机物,贮存在植物体内。小动物多以植物为生,而大的动物又以小动物为食,人类也因此获得了生存的最起码的条件。自然界的自动调节体系在没有人类大规模干扰的情况下,始终保持着一种很好的生态平衡。   

  人们常说,自然环境是人类生存、繁衍的物质基础,但决不是说人类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就可以一味地向大自然索取。但在我国很多地方,早期由于人口稀少,对自然的索取没有造成什么明显影响和损害,基本上是自然条件主宰着人类的命运,人类就是靠着采集、狩猎维持着自己的生存。到了“刀耕火种”时代,人类为了养活自己并生存、发展下去,开始毁林开荒,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自然环境。随着社会的进步,特别是到了产业革命时期,人类学会使用机器以后,生产力提高了,对森林的索取也就大了。到了20世纪,人类利用、改造环境的能力空前提高,规模逐渐扩大,创造了巨大的物质财富。据估算,现代农业获得的农产品可供养53亿人口,而原始土地上光合作用产生的绿色植物及其供养的动物,只能供给1000万人的食物。人类在环境中逐渐处于主导地位,于是严重的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也随着出现在人类面前。   

  森林被毁、土地沙漠化、风沙危害、水土流失、大水大旱等灾害日益严重。在西周时期曾是“翠柏烟峰,清泉灌顶”,森林覆盖率在53%的黄土高原,现已被洪水切割得支离破碎,残不忍睹。每年从三门峡下泄的泥沙平均达16亿吨,带走的氮、磷、钾肥等约4000多万吨,相当于我国化肥年产量的近4倍。而森林减少所导致的沙漠化,使全世界每年有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沦为沙漠。特别让我们记忆犹新的是1998年夏天在长江、松花江、嫩江流域肆虐的涛涛洪水,是大自然又一次给人类敲响的警钟。   

  就是在肆虐的洪水铺天盖地而来之际。国务院总理办公会上,朱镕基总理明确指出,要调整我国治理水患的思路,确定了“封山育林、退耕还林”的32字方针,同时决定全面停止长江、黄河流域天然林资源的采伐。紧接着,四川省停止了采伐天然林,随后云南省、重庆市等也宣布停止采伐天然林。洪水终于使我们清醒了,在大自然的严厉惩罚下,我们终于解开了一个由人类自己系上的死结,认识到了人与自然必须协调发展这个关键性的问题。   

  禁伐,迈出了人与大自然协调发展的第一步,但要实现长期禁伐,退耕还林,停止毁林开荒,还有相当的难度,关键还在于当地的领导。西双版纳就是一个曾遭受人为破坏但又重新恢复了生态平衡的地方。   

  生活在森林怀抱中的西双版纳的少数民族,与大自然组成了一个和谐的生态系统。他们有一个世代相传的简单而朴素的生态观:有了森林才会有水,有了水才会有田,有了田才会有粮,有了粮才会有人。于是他们赋予树木一种神圣的灵性。百年的古树,是他们心目中树神的偶像或居所。而村寨附近,总有一片供寨神、勐神出没的神树林,人们顶礼祭祀,视砍伐为禁忌,这无形中保护了大量的森林。过去以“刀耕火种”农业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山地民族,他们根据历代的生活经验,制定了种种自然法规,其中就有在进行“刀耕火种”农业时,以半山为界,半山以上可开垦为火烧地,半山以下划为水源林,严禁砍伐水源林的树木。烧地时必须在半山挖好防火道,火只能从下往上烧,以防火势漫延烧了水源林。在每年三四月间风干物燥季节,白天禁烧明火。这时,人们只能利用早晚人多天黑时烧火做饭,以避免火灾引发的灾难。正是人们的这种生态观和有关自然法规的制约,使西双版纳相对保持了生态的平衡。   

  但是,生活在这里的一些山地民族,他们自古就有“靠山吃山”的说法。生活资料的获取除了采集和狩猎外,就是简单的“刀耕火种”农业。早期的“刀耕火种”基本上是采取固定区域内单一轮歇的方式进行的,即每个村寨的山地划为13片,按顺序耕种。每年砍伐—至几片,种一季后自然肥力减弱了,就抛荒休闲。待13年后再行耕种,下一季又换块地去砍荒。而13年后,休闻的山地又长出了茂密的森林,这时再行砍伐耕种。但因人口的增加,土地开始紧张。在不节约耕地就无法满足口粮的情况下,被迫发展为固定区域内的混合轮歇的方式。即耕种几年后再行抛荒的方式,一般来说,短则耕种2年—3年,休闲7年—10年;长则耕种7年—8年,休闻13年。后来,随着人口的逐年增多,土地轮歇的时间越发减少,甚至逐渐固定下来。树木不可能再生长,森林也就逐渐消失了。早期生产力水平低,对环境的影响还不大,随着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及人民生活条件的改善,在“以粮为纲”、“人定胜天”的思想指导下,毁林开荒、砍树致富愈演愈烈,森林面积越来越小,森林火灾越来越多,人们只想到了利用森林植被为人类造福,却忽视了保护和改善自然环境——这个人类维护自身生存和发展的前提。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西双版纳的森林规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减少,造成了年平均气温升高、降雨量减少、蒸发量增大、相对湿度降低、雾日减少的严重后果。   

  为了禁止毁林开荒,保护热带森林和珍稀动、植物资源,西双版纳采取了果断措施,制定了在保护好现有森林资源的前提下,合理开发利西双版纳热带资源的规划,重新划定了自然保护区,大力开展植树造林活动,划定了山林的权属范围,对乱砍滥伐、破坏森林者给予严惩。同时因地制宜,扶持山区人民发展茶叶、砂仁、紫胶等经济作物,调减了公余粮指标,以有利于制止毁林种粮。于此同时,大力种植经济林木,使西双版纳的森林覆盖面积日益扩大,形成了生态环境的良性循环。今日的西双版纳,又恢复了往日的美丽。   

  如果说农业文明为人类“天定胜人”的思想提供了诞生的土壤,那么工业文明时代,人类的最高境界就是超越自然、超越国度、超越民族,站在全人类的范围上看问题。而这只是从人的角度看世界,还未走入自然界。当今的信息革命应该使人类开始认识,人类必须学会尊重自然、保护自然,把自己当作自然的一员,而不是自然的主人,更不是自然的中心。人类的价值决不可能达到“人定胜天”的境界,而只能在实践中学会认识自然,顺应自然,与自然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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