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河水系纵贯滇南大地。这条流经红色沙页岩层,为大量红壤染红的神秘河流,使13个县市因此有了统一的名字“红河州”,同时也渲染了美丽的云南另一个色彩鲜艳的地理称谓———红土高原。
我出生在扬州,9年前从上海调到了昆明,又娶了一个红河州的姑娘,丝丝缕缕说明了我对红河有着 无法抗拒的痴迷。真正见到红河是在去年的秋天。
面包车在一场小雨过后的深深的山谷里停住,刚推开车门,隐隐地传来流水声,撩开路边的树丛,脚下竟掩映着一条滚滚的河流,江风不动,却涛声不息。红红的河水,卷起一个又一个漩涡,从我脚下匆匆而过。“这就是红河!”朋友指认道。我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急促地跳起来,这就是我魂牵梦绕的红河?!一种相约来迟的久违的兴奋使我感到颤栗。雨后的红河丰满而奔放,两岸是参天的古树和起伏的山峦,一尘不染的浅绿色草地如锦缎铺满山坡,一簇簇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野花,像天上落下的璀璨的星辰,在深深的草丛中争相怒放。河面宽阔的时候,天高地迥,河景也完全敞开,朵朵洁白的云儿,从蓝天与红水的结合处,款款地浮上来,清爽的空气中不时传来鸟儿悦耳的叫声。
一触到河水,我的热血也如红河一样澎湃起来,只觉得眼前乱石穿空,纷纷涌来的浪头,咆哮着向前奔突,两耳灌满了震荡寰宇的波涛的轰鸣。有人说过:“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又如何?”而今当我的指缝流过红河的时候,我想问一问:匆匆南去的红河,你饮过多少英雄的血、难民的泪?驮载了多少刀光剑影和抗战硝烟?到我的手边已经奔波了如此漫长的年轮,你疲惫吗?圣徒般执著思念的我,无论拳头握得有多紧,你都会义无反顾地从我的指隙间脱落,虽然这一刻我等了20多年,触到你一息的脉搏,心中千遍万遍地呼唤你,你能不能亲认我?
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而滇南各族人民对红河的感情,也如胎记一般不可磨灭。红河作为一条外流河,在云南境内大约近200公里,又称为“元江”,它流经靠近中越边境有个叫“蔓耗”的历史口岸,据史料载,这里曾是越南人进入中国云南的大港口,也是云南人到越南的海防省漂洋过海到世界各地的海关。当年这里的码头可以停泊数以千计的大小船只,马帮更是数不胜数,早上开船足足要一个时辰才能走完,半个世纪前的繁荣程度可见一斑,美国植物学家洛克,就是从这里抵达中国、进而走入并发现香格里拉的。当年,方苏雅也是从这里偷运军火,从而引发了震惊全国的“昆明教案”。这个码头在上世纪50年代的一场山洪中,神秘地落入滚滚的红河,使得满目的繁华,化成浑浊的江水,永远回荡在历史的记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