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元朝和明朝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设治的基础上,清王朝普遍建立了各级政权机构,促进了石屏经济的发展、文化的交流。
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概貌:明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率领农民起义军攻入北京,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身死。明朝山海关守将吴三桂放弃对清兵的防御,引清兵人关镇压农民起义军。孙可望等团结了明朝在云南的官吏和各少数民族中的土司,拥立朱由榔为南明王共同抗清,清王朝派出以平西王吴三桂为首的清军对西南各民族进行镇压。顺治十六年(1659)正月,吴三桂拥清兵进入昆明,冬月班师回京,留吴三桂镇守云南。明旧将石屏总兵许名臣此时驻扎于异龙潮马坂垄岛集结兵马,造令牌,撤去驻防兵丁,他们踞守州城,驱逐知州文国珍,与元江土司那嵩联盟反清复明。十一月一日,吴三桂兵至石屏。那嵩遣朱养恩屯兵老武山为外援,与许名臣合力伏击清兵,后因石屏土官龙世荣泄谋于吴三桂,被清军击溃。初八日,龙世荣又引清兵至元江。许名臣殉难于元江城外梓潼观莲花池,那嵩亦合家自焚殉难,反清起义最后失败。
清朝镇压了支持大西军的元江土司反抗,随即进行改土归流(即废除少数民族中世袭的土官,改为由朝廷直接委派而定期轮换的流官)。在平定了吴三桂等“三藩之乱”后,康熙三十一年(1692)废除屯田制,撤销了明代的卫所,军户变为民户,军田并入民田。原来内地坝区的白、彝等民族先民与明代迁入的汉族在政治、经济生活方面有所差别,至是趋于一致,促进了民族融合。清廷将吴三桂霸占的明代休氏勋庄田库变价,归并于各府、州、县的民田,废除了庄田制。凡过去耕种庄田的汉、白、彝等各民族农奴,交出一定的地价之后,便获得了土地私有权,成为了自由农民,直接对官府负担田赋和摇役,进一步促进了土地私有化和地主经济的发展。
乾隆八年(1743),以吴尚贤为首的一批石屏籍汉族实业家,到达滇西南边陲今沧源佤族自治县班洪镇,与当地佰族同胞开发茂隆银矿。到了清朝晚期,“穷走夷方急走厂”的民谣成为石屏真实的写照,为解决人多田少的矛盾,东到个旧开矿办厂,西到思普地区谋生,如盐井开凿、矿山开发、易武茶叶培育产销等等,都有石屏人的功勋,使长期闭塞的西南边疆地区的生产技术得以不断提高,密切了与内地的联系。
清康熙、雍正年间,在知州龙为霖、吏目叶世芳的倡导下,石屏进一步规范了设市赶集,规定每五天为一大街,每三天为一小街,城乡轮流赶集,其后由于人口的增加,市场的需要,便出现了设摊买卖的行当。由于土地大多为富绅所有,一般居民及贫苦农民多买米食用,于是便出现了众多粮食经纪人及粮贩,遍布街道两侧,低买贵卖,尤以街期为甚。
清代石屏是一块反帝反封建的烽火地。雍正十年(1732),彝族农民普乐业、矣立勋率民造反,攻石屏州城未克,被官军击溃后捕获解省斩首示众;咸丰十一年(1861)九月,乡民蔡必能、陈连春、杨绍先等在杜文秀起义的影响下率农民暴动,占领城西难提阁为指挥部,抗纳粮税,打击富商,临安府派重兵设计围剿才平息了暴动;同治三年(1864)石屏乡民揭竿起义;光绪九至十一年(1883—1885),河口、金平各族人民与刘永福领导的黑旗军抗击法国侵略者,石屏牛街山区的一批彝族同胞参加了这一义举。1903年周云样在个旧发动起义,石屏王显宗积极响应,并攻占了石屏城。
石屏文化教育在清代有了较大的发展,而且成果斐然。在元明时期重教兴文的基础上,每一位来石屏任职的知州都十分注重挖掘石屏文化使其发扬光大。他们兴办学校,重视教育,明清两代先后设立书院9座,私塾、家塾及教馆上百处,先后由程封、管学宣、袁嘉谷等人修编了三次志书,为后人留下许多珍贵的资料。
石屏城:清朝时期,石屏城的维修和经营达到较高水平,在沿袭明城风格的基础上,不少富户进城办商铺、盖宅院,基本形成了城市的风格和总体格局。因而可以这样说,石屏城的建设经历了三个阶段:始于明、发于清、盛于民。
在经受了沙定洲、万氏三次攻城等战火洗礼以及岁月剥蚀之后,石屏城于顺治年间出现城楼倒塌,其后几任知州都把城池修筑作为任内要务鼎建完成。康熙六年(1667)冬,知州刘维世任中重修城池。雍正四年至七年(1726—1729),周勋和龙为霖担任知州期间,合力修建了四周城墙及东、西、北三城楼;龙为霖任内还留下了“山川东迤无双境,文学南滇第一州”的名联,非常贴切地赞美了这座滇南名城。
乾隆十九年(1754)冬,石屏发生地震,城垣倒塌40余丈,先前任职丽江、颇有政声的知州管学宣详细查明灾情,捐修完固。
乾隆四十五年(1780)春,先后宦游于文山、元谋、广通等州县的四川人缵先署理石屏知州一职,发现石屏城楼朽坏凋零,雉堞倾圮颓敝,与石屏所拥有的滇南文献之区的声名极不匹配,于是动议乡绅捐资倡修,派工备料,数月问就重修了四城楼,加固城池垛口,并立匾额,使石屏城面貌大为改观。
由于石屏地理位置处于异龙湖断裂带,地震灾害频繁,嘉庆四年(1799)和道光十二年(1832),这里连续发生了两次强烈地震,城楼和围墙均倾坍,知州孙仪、姚延之率民众捐修如初。
1856年,云南爆发了以杜文秀、李文学等回、彝为主的各民族大起义,矛头直指腐败无能的清政府,在长达18年的战火烽烟中石屏城屡炸屡修,基本上保持了原有的风貌。
城池格局及历史街巷:石屏城至今仍保存着“九铺一中心”的龟状格局,在形于明、成于清的创建过程中,明显地接受了明朝堪舆家、万历年间的知州萧廷对的影响,街道分布形式如同龟壳上的花纹,至清朝年间已形成以州衙为中心的东、西、南、北四条正街,居民各居一方,又分成若干巷道的街坊肌里特征。
传说,有一家人从自家的水井中提水,不料吊到一半时井绳断了,水桶落下后没有了踪迹。第二天清晨从邻居的水井里又漂出了这只水桶。传说毕竟是传说,但足以佐证乌龟壳花纹般的街道分布形状之说,石屏城区里的街巷与其他诸多城市不大相同,不规则棋盘形横直线路,遵从了传统的风水理念,刻意把整个城建设成南北窄、东西长呈椭圆形的格局,俯看上去像一只乌龟,龟首在东、龟尾在西(西门外珠泉街至准提阁一段路即为龟尾)、城区为龟身,把鳞次栉比的民房群落分作10多个多角不等边的片区,片中设巷作龟身大小裂片,隐含八卦阵图布局,由八卦阵图又变为九宫阵式,分民居为九铺,中间一片为“州前铺”,铺庙“诸天寺”为九宫阵中央,周环东正街上段一卖米巷一文庙街一诸天寺街—银匠巷。
迷宫般的布局,把县城所有街巷建造得无街不弯,无巷不曲,有些巷路曲至六七折,东至西、北至南两条长街,本应直线,却曲弯扭折交叉于县衙门口。初至者往往会迷路,无人导引,则感处处回环,找不到出路。
自明朝洪武年间实行屯田制度后,内地汉族大批涌人石屏,他们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兴文重教,民智大开,带动和影响了当地各民族的生产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不少达官显宦、书香世家竞相涌入城内购地建屋,进士第、太史第、将军第、观察第、宗人府等等一批深宅大院拔地而起,“绣衣里”、“进士里”几乎占了全城的1/3。再加上许多人赴个旧、思普办矿经商发迹后投入家园建设,使得石屏城及周边集镇各具特色的民宅建筑成片涌现。
石屏民居一般为四合院,南北朝向,两层楼房,有三间四耳、五间六耳或三进大院。屋顶为歇山式,盖双层瓦,雕梁画栋。石屏城区的街巷多以所在地段庙宇和经营货物命名,或因聚居家族姓氏称谓。以下略举一些实例。
诸天寺街,位于城区中部,因寺得名,寺始建于宋、元时期;有宋塔三座,上书傣文故称缅塔,寺为一进三院,正殿中塑弥勒佛,旁立四大金刚,两厢为十八罗汉;中为万寿亭,列历代皇帝投后地方官及有科举衔名人员,为每日三次哭奠之所;后层为凌霄阁,为石屏地方士绅议事地点,可惜塔早已坍毁,寺也遭受破坏,惟大门余存。诸天寺街是城内交易棉布、绸缎匹条的主要市场,至今仍铺面林立,是保存最为完整的一段历史街区,长约150米,宽约5米,青石板铺砌路面,两旁多为两层楼房铺面,其纵深部分为连片的民居。
土主庙街,在原东南关铺,由南门丁家路口起至郭家桥止,庙建于明朝,一连三进,因供土主得名。
通明街,以街内建有通明宫而命名,现名正街铺,为石屏城内较早聚居区域,万家牌坊、王氏宗祠大门坊为迄今尚存的古建筑。街内有酸水井数眼,是做豆腐的主要水源,北门豆腐厂即在此街内。
观音寺巷,以巷内建有观音寺而得名,寺始建于明代,为三进院落,后殿供观音像,大殿塑文昌,旁供药王孙思邈。陈履和、许贺来等乡贤故居在此巷内。
武庙街,亦名卖席子处,为异龙湖南岸村民编织草席于街天专卖的场所,街内建有武庙,每年8月乡绅必祭之,旁有武侯祠,塑诸葛亮像,以纪念蜀汉建兴三年(225)武侯南征及对石屏所卜的“石为云根,云为文彩,千余年后,必有规方是域,文明俨中州”的预测。武庙现存戏台,为研究明清石屏戏曲发展历史的重要见证。
清真寺巷,以巷底有清真寺,为石屏部分回民聚居区而得名,寺始建于清康熙年间,光绪年间重建。巷道曲折,俞家院内“石屏峰”为掘地得石坪前之露出地面者,此著名景观引得参观者慕名寻访。
珠泉街,以西准提阁内“喜客泉”地下水气上喷如珠得名,昔为石屏主要佛教寺观,1921年改建为县立中学。原街为石屏至元江思普地区之孔道,每日来往商旅车马络绎不绝,旅舍、盐店林立。
三元街,原属州后铺,以街内建有三元宫而得名,宫建于明代中叶,为道教宫观,一连三进。
协天宫巷,以巷内建有协天宫取名,宫建于明代,三进院落,塑有关羽、观音等像,是石屏人唱滇戏的场所之一。
卖米巷,原属州前铺,虽称为巷,实为城区东西南北四门通衢。康熙、雍正年间知州龙为霖规范石屏市场时将此巷定名为粮食售卖市场。明代甲榜开先杨廷相、清经济特元袁嘉谷故居均在此巷内。
其余尚有小炉匠巷、卖豆巷、卖石灰巷、卖香巷、卖布巷等名称的街巷,使我们得以考察明清以来石屏的街巷形成及市场交易情况。另外,明朝洪武屯田、举家移民实边的历史遗迹,仍可从城内及近郊的符家营、万家营、谢家巷、竺家巷等村庄街巷名称中找到佐证材料。至今地名依旧,整个村子街巷却无一姓符、姓万、姓谢、姓竺者,这也给后人留下了许多谜团。
名村郑营:郑营是石屏城西10公里一个依山傍水的村子,风光宜人,历史悠久,为“十二营盘”宝秀坝其中的一“营”,是元明时期云南实行屯田制度的重要地区。1999年1月,石屏城被列为省级历史文化名城的同时,赤瑞湖畔的郑营村也被冠上了“云南省级历史文化名村”的称号,被外界誉为“云南第一村”。
郑营,原名普旺村。明洪武十五年(1382),明军郑太武(原籍浙江浦江县)次子郑从顺留守此地垦殖屯田,改名郑营。之后陆续有武姓、陈姓、李姓等汉族迁入聚居,各姓自立宗祠。
作为赤瑞湖畔的一颗明珠,郑营交通便利,风景宜人,依山傍湖,古榕参天,谭水清澈,山林茂密,竹径诱人。全村如一集镇,呈三街九巷布局,均以姓氏和地理环境命名。三街为东西向,九巷为南北向,如经纬交织。中间一条主街全用青石铺成,街巷两旁布满了鳞次栉比的民居,多为瓦顶土木结构两层楼房。
在这个2000多人的村落里,保存较为完整的硬山顶四合院有28幢,三进四合院、走马转角四合院、上下屋四合院、中西式四合院各1幢。大厅建筑结构反映出房主人当年的经济状况和政治地位,“司马第”等匠额仍在无声地叙说着昔日的荣耀,精雕细琢的花窗屏门与自然和谐的人居环境,透射出这座古老村落深厚的文化底蕴。
最为耀眼的是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陈氏宗祠、郑氏民居和陈氏民居。
1918年从日本考察学政归来的乡人陈鹤亭(陈钧)倡创的郑营小学,是这个名村“空谷传声”的一个亮点,是新文化的标志。陈鹤亭“深知彼国之所以强,在于学,我国之所以弱,在于不学。归国后,即慨然以兴学为己任……乃置器具,购书籍。”先后在郑氏宗祠、东岳庙和神灵祠建校,从此“行礼有堂,图书有楼,体操有场,阅报接待均有室。”历经80余年的文明教化,形成了浓厚的教育意识,小小村子人才辈出,共培养初中生近3000名,中专中师生300多名,大学生100余名。
郑营村内的宗祠、楼阁、学校和典型民居建筑,集宝塔古刹、宫殿寺庙、楼阁亭台、古典园林于一体,是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典型,通过民居建筑、宗祠、道观、学校及地理环境自然景观反映人文思想,是儒家思想观念与滇南世居民族本土宗教紧密结合的体现。
悠久的历史、淳朴的民风、深厚的文化和依山傍水的环境,铸就了郑营,打造了名符其实的“云南第一村”。
文物古迹:走进石屏,辖域内以古建筑为主的文物古迹极其丰富,且保存较为完好,现已列入各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省级4项,州级5项,县级15项。
袁嘉谷故居、陈氏宗祠、郑氏宗祠和陈氏民居、来鹤亭等4项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袁嘉谷故居位于南正街北段,为清代木结构民居楼房建筑,大门东向,现已辟为故居陈列馆(与县文物管理所合署),陈列介绍其生平及后人缅怀凭吊的诗文书画。
陈氏宗相位于郑营村西段,坐南朝北,始建于1925年,祠门为牌坊式、砖石 结构,三开间瓦顶,门框均以砖石拱券。从祠门沿中轴线依次为石桥莲池、中殿、正殿。正殿为重檐歇山顶抬梁式建筑,建于高1.2米的石台基上,三开间、二进间。祠内悬有唐继尧、赵藩、朱家宝、陈鹤亭等人的联书题字。
郑氏民居和陈氏民居是郑营村两处保存完整的民居院落。郑氏民居在村子中部,坐北朝南,有两道大门,整座民居占地面积为1672平方米,为正五间土木结构走马转角楼四合院,房顶铺青瓦,为悬山式。柱础为青石雕制的花瓶形状,后山墙外的雨水可从天井四周及墙基下的暗沟中排泄。陈氏民居系陈鹤亭之父陈跃星房宅,居村子东南角,土木结构楼房四合院,占地面积606平方米,分为上下院,均青砖铺地。此宅系陈跃星清末民初赴思普做棉花、茶叶生意赚钱后置办的家业,后分与5个儿子继承,保存至今。
来鹤亭位于县城东3公里异龙湖西岸小瑞城岛上,始建于明朝崇祯六年(1633),其后多有修聋。亭为木结构单檐攒尖顶,亭后文昌阁为抬梁式重檐歇山顶,飞檐临空,如振翅腾飞,异龙湖如一块弱翠在青山环抱中,徐霞客、钱淬等曾登临赏景,吟诗征游,至今梁上题刻犹存。
石屏县有秀山寺、文庙、罗色庙壁画、西准提阁和玉屏书院等5项古迹,被列为州级文物保护单位。
秀山寺是目前已知石屏最古老的寺庙,位于县城西南13.5公里万树掩映的秀山上,据传始建于唐,原名真觉寺。现存建筑为清光绪年间重修,由山门、前殿、中殿、正殿和厢房组成四合院、中殿起楼。寺门横匾草书“秀山”两个大字,为清乾隆年间石屏书家涂应恒所写。“大雄宝殿”四字为涂应恒之父涂啅所书,著名的建水朝阳楼上“雄镇东南”四个大字亦为其手迹。寺中塑释迦牟尼、老子和孔子像,还有如来三世佛、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等,寺内植梅花、山茶、牡丹、紫竹等名花佳卉。寺内名联甚多,且流传广远,较著者有袁嘉谷所撰的“游世界三千,只爱此空山、风月、古寺、烟霞,听澈梵钟声声入耳;览营盘十二,问谁将绿雨、桑麻、黄云、稼稻,写来诗卷字字关心。”这一佳联对秀山的清雅幽静和山下兴旺的农事景象作了生动的描绘。另外,王垂书题写的“西南诸峰此独秀,东北一览小众山”也颇有气势。
文庙位于县城北正街,始建于元朝至正年间(1341—1368),在明洪武年间的战火中被烧毁,洪武二十二年(1389)重建,嘉靖二年(1523)、天启五年(1625)修葺扩建,清初顺治元年(1644)知州刘维世和学正罗天柱又主持进行全面修缮。现存棂星门、泮池、大成殿、先师殿和东庑。石雕图案也极具特色,狮、虎、象、懈豸、麒麟等祥瑞动物和云龙、飞凤、莲花等图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均为明、清时期的真迹。
罗色庙壁画位于城东南向13公里的五爪山上,罗色庙建于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由当地彝、傣等少数民族共同修建完成,坐南朝北,穿斗式梁架结构,单檐硬山顶,三开间两进间,大殿面阔12.1米,进深、高均9米。 “罗色”为彝语译音,汉语直译为“虎神”。庙内有9铺壁画,面积达47.72平方米,绘制于庙竣工之年。画面以墨线勾勒人物形象,再填青绿、朱砂、赭石等矿物颜料。分为“出师”、“拒敌”、“凯旋”三个部分,从左至右以连环画的形式依次描绘身穿战袍的民族将领,手执刀剑纵横驰骋,兵卒们或埋伏于山麓,或乘战船于湖中,通过双方激烈的交战,得胜一方凯旋而归。画面充满着反抗强暴的民族精神,是研究明清时期异龙湖地区少数民族政治、经济、文化礼俗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
玉屏书院为清咸丰元年(1851)由乡绅朱丹木捐资创建,为四合院建筑,内有龙门牌坊、讲堂及学舍,现辟为异龙中学,仍保存完好。
石屏一中为州级文物保护单位,1923年由地方实业家陈钧倡创县立中学,内有清光绪年间所建的准提阁、三佛殿等抬梁式重檐歇山顶建筑以及民国时期的建筑企鹤楼等,校门“嘉惠士林”匾额为当时省府所赠。
列入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石屏峰、陈虚白墓、焕文塔、都木元帅墓、白沙井革命烈士墓、云台门、尊经阁、来鹤亭、文昌阁、魁星阁、诸天寺大雄宝殿、洄澜阁、宝山阁、善觉寺、凌云阁等15项。
洄澜阁俗称拦水坝,是较有特色且保存完好的一处古建筑,除具有历史价值外还兼实用功能,位于县城东30公里的坝心镇新街村北面,是异龙湖湖口河闸,清乾隆四十年(1775)石屏知州蒋振阅倡建。三重据攒尖顶建筑,两楼一底,通面阔18.2米,进深6.3米,高19.95米。第三层中间有八角亭,左右两阁并立,共五开间,阁下为期口河,上建单孔石桥,是调节异龙湖水流引入建水坝的重要堤坝。而今,洄澜阁的桥洞已被堵塞,其泄水功能已不复存在,但它作为异龙湖一处不可或缺的人文景观,与周边古宅曲巷相辉映,成为人们消夏赏月的游览胜境。
一门三进士 对门两翰林:石屏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孕育了一批优秀人才,流芳千古。历史上石屏科举人物滇中可称,贤良隽秀,宦迹大江南北;文学志士,道德文章,堪与中原媲美。“一门三进士,对门两翰林”、“举人满街走,秀才家家有”,这是清末民初流传在石屏的民谣。明清两代,石屏重教兴文,曾出了经济特科状元1人,翰林15人,文进士66人,武进士11人,文武举人640人。如此可观的数字,是仅次于昆明和大理的科举“第三大户”。清末停科举,兴 学堂。民国年间石屏籍大专院校毕业生达142人,其中留日12人、留美6人、留法1人。
“一门三进士,对门两翰林”,这“一门三进士”,指的是清道光己丑科(1829),石屏朱雙(字丹木)、朱家学(字篑峰)、朱淳(字瀛山)三叔侄同榜进士。朱雙取三甲第53名进士,朱家学取三甲第66名进士,朱淳取二甲第1名进士,称“传胪”。
石屏城内另还有一家“一门三进士”,即武进士罗氏三兄弟。罗长春取光绪庚辰(1880)科武进士;罗长华、罗长林兄弟取己丑(1889)科武进士,罗长林授御前蓝翎侍卫,钦派乾清官门行走。因而罗家大门悬“侍卫府”、“将军第”直匾。其父罗镇方(武举)写了这样一副门联:“八子联镳三进士,九旬上寿一将军。”
“对门两翰林”,指的是西正街原小衙门巷口的杨鹤荣与张汉两对门。张汉于清康熙癸己(1713)科、乾隆丙辰(1736)科两次取翰林;杨鹤荣于嘉庆丙辰(1796)科取翰林。
此外,还有“隔壁两翰林”,说的是清康熙己丑(1685)的云南开风翰林许贺来与雍正癸卯(1723)恩科翰林杨胪赐为两隔壁。
这样一个小小县城,竞出那么多名入学士,令人惊奇。
云南开风翰林许贺来:许贺来(1656—1725),字燕公,号秀山。清康熙己丑(1685)科取二甲第30名进士。这一年五月初一,选人翰林院,先后任庶吉士、编修、侍讲。清代云南举子入翰林院自许贺来始,因而便有“开风翰林”之称。
许贺来以诗、古文著称翰林院,获得“清华首选”、“侍幄开先”等赠匾,被同道称誉为“笃学卓行”的君子,著有《赐砚堂诗集》、《纪恩集》等书籍传世,还与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英等编纂了类书《古今渊鉴类函》。他的学识才华曾得到康熙皇帝的赞许,康熙四十四年(1705)七月初三,素来关注汉文学、且常沼词臣翰班的康熙诏试许贺来。许应对如流,文章生辉,获得了皇帝的赏识,擢升为侍讲。
许贺来屡想激流勇退,返乡侍母,几次都被挽留。老母80岁那年,他决然返回石屏,在普陀岩下筑活水园,侍奉老母百年谢世,守孝期满也不返京补官,整日闭门著述。为鼓励本州后生求学上进,许贺来捐租54石作童生卷金。 许贺来的诗文留传较广,这里摘其两首:
初夏述怀: 高树度流莺,低檐无乳燕。 芳岁闲中过,空惊时物变。 人生骨肉亲,那堪常隔面。 滞迹尘土中,鬓发如霜霰。 贵不立勋名,曷若常贫贱。 荷锄南山下,躬耕足母膳。 寸草负春晖,望云徒眷恋。
山居: 了无尘事到山林,选石诛茅也用心。 低筑垣容山翠入,半开窗许月光侵。 花因好客常含笑,鸟亦骄人似解吟。 纵饮请谈非傲世,偷闲容我酒频斟。
许贺来的故居在县城南正街,后又购得观音寺巷55号。雍正三年(1725)他以69岁寿终,安葬于宝秀旧寨坡头,曾任临安知府的清代著名书法家王文治题挽其墓联:
翰苑劈天荒,喜排阀三峰揭开生面; 佳城同地老,看贯穿九叠顶上圆光。
“滇中三杰”之一陈沆:陈沆(1679—1761),字存庵,号湖亭,宝秀镇吴营村人。他的祖上为元都木元帅,因有军功,其子孙分别繁衍、劳作于石屏各地。清雍正甲辰(1724)陈抗科取三甲第116名进士,历任湖南武陵县知县,升任吏部稽核员外郎、浙江处州府知府、湖南衡州府知府。他为官清正廉洁,诗文也优雅朴实,因而与昆明籍太史王思训、元江籍马汝为被誉为“滇中三杰”。
清康熙年间,朝廷推行八股文取士的制度,扼杀了一批思想活跃的爱国有为之才,自幼聪颖好学的陈抗,不与八股文等陈腐陋习同流,“以清真雅正之作,扫除而更新之”,直到40岁仍与诸生在异龙湖畔谈诗论道。1723年,云贵总督鄂尔泰典试云南,从废卷中发现选拔了陈抗,赞赏其文“摆落铅华,风骨遒上”,并赠诗云:“疏材滥奉辕轩使,老友反怜弟子行。”1724年,陈沉取三甲第116名进士,奉旨即用。
陈抗步入仕途后,先后在山东邹平、湖南武陵任职,他一上任就捐款倡修了武陵文庙;任衡州府知府,修建石鼓书院,恢复朱(熹)、张(栻)讲学旧地;买肥沃田亩作生童膏火资;纂修《衡阳州志》,留下美名政声。他廉洁奉公,断案公正,“察吏所以安民,惟是扬清激浊;益下何妨损上,敢辞茹藻饮冰。”他把此自撰联挂于正堂,表示克己奉公、为民伸张正义的精神,并警示自己的言行,获得百姓爱戴,却以此得罪大吏,被沼还京赋闲。
70岁的时候,陈沆辞官还乡,仍精神矍铄,手不释卷。83岁卒于吴营家中,墓葬于秀山后山,诰授中宪大夫。他的墓葬于1973年被启开,棺停间随葬有一锡盒,内藏明代著名书法家文微明手卷《西苑诗》10篇及清初书法家汪士宏对联一副,这两件珍贵文物被收藏于石屏县文物管理所。1992年云南省文物鉴定时,文微明手卷被定为国家二级文物,该件文物为绢本行书手卷,纵23厘米,横360厘米,乌丝栏界行格宽3.2厘米,残存113行,行8—9字,诗文抒写明嘉靖四年(1525)春,文徵明游览西苑的感受,联系史事,抒发即将隐退的情怀。陈沆任京官时得此卷随带身边,终日展临,十分钟爱。
二次翰林张汉:一人中两次翰林,这在中国封建科举史上可能并不多见。但在石屏,张汉是一位名声显赫的二次翰林,另一位则是经济特元袁嘉谷。
张汉(1680—1759),字月槎,号莪思,晚号蛰存,出身于石屏仕宦书香之第。
张汉家原在宝秀张本寨,后才移居城内。张汉小的时候,每天晚上都跑到赤瑞湖边张本寨祖遗的古柏山房读书,他的父亲张景宿每到深夜都去巡查,督促其早些安歇。
1713年,张汉取三甲第49名进士,殿试后授翰林院庶吉士,官升检讨后出任河南府知府,为破“匿灾案”,他无所畏惧地直谏,上奏《陈条河南荒歉状》,却因笔伐贪官,受到排挤。1736年,乾隆皇帝开博学鸿词科,张汉被沼试策论,以“诗赋精详”御定为二等第三名,第二次选人翰林院复授检讨,迁升为山东道御史,任内克已奉公,为民请命。他一生人品端正,才识广博,并以清廉传家,儿子在京读书,让妻子以纺织为其筹集学费,并告诫儿子说你的苦,便是我的乐。告老回乡后,吟诗无纸,便拿谏稿之背写诗;买茶无钱,以夫人纺织之余资购之。“月搓清节”便是石屏父老称颂张汉精神和品行的概括。
松村石林寺龙潭前,过去建有亭阁,张汉为之题名为“来爽亭”,并撰书亭楹联,既写来爽亭泉水,又写自己的心境,堪称情景双绝:
笑红尘渴利渴名,喝一勺之多,如冰斯冷; 爱白泉饮廉饮让,写十年之书,与水同清。
张汉才情横溢,颇有诗文留传于省内外,较著名的有《留砚堂诗集》、《留砚堂文集》,以下是他吟咏石屏的两首诗文:
游来鹤亭: 一海三山共,风光聚一亭。 鹅群秋水白,雁字远天青。 未有游仙兴,空传画鹤形。 羽人不我梦,弄笛与谁听?
西村秋夜小集回文: 烟深卧阁草凝愁,冷梦惊回几树秋。 悬壁四山云上下,隔窗一月水沉浮。 翩翩影落飞鸿雁,皎皎光涵静斗牛。 前路客归萤点点,边城夜火似星流。
彝族进士李云程:李云程,生卒年月不详,字扶九,石屏彝族进士。李云程虽为彝族农家子弟,自幼好读经史子集,对汉文献颇有研究。乾隆十九年(1754)甲戌科取三甲第41名进士。
在就任广西府教授和寄寓四川期间,李云程做了两件名存后世的好事,一是以深厚的国学功底,编著了《古文笔法百篇》20卷;二是写下了《寓川诗文》30卷。这两部遗著得他的门生代为刻印,通行全国。《古文笔法百篇》选文精当,由浅入深,重视笔法的不同类型,把百篇古文分为20类,各标以题目,每篇古文均有他独道之见的评语及题解。咸丰年间内阁中书李元度说李云程所编著的这本书,“海内翻刻无数,行销甚广”。1984年5月、1985年8月,湖南人民出版社两次出版胡怀琛编辑、吴曼青校点的《古文笔法百篇》,仍然效法了李云程的编辑法。
李云程一生清廉,无私地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奉献给社会,留传给后人,这是难能可贵的。一门出三科的故事被传为美谈:他有两个弟弟,一名云漳,是乾隆二十七年(1762)壬午科副举,另一弟弟云汉为乾隆三十五年(1770)庚寅科举人,弟兄三人同取功名,又出自一个少数民族家庭,诚属不易,因而在其故居龙港村旧宅曾立有“科甲第”匾。
滇南学者陈履和:清乾嘉时期,石屏一连出了三位学者:陈履和、朱奕蓉和罗勤思,他们好学上进,才华出众,被称为“龙湖三子”。
陈履和(1760—1825),字海楼,9岁丧母,依靠祖母纺织、父亲教书为生,自幼刻苦攻读,善于思考。乾隆四十五年(1780),祖母、父亲积攒了一点钱,想让他结婚成家,早延宗嗣。他认为功名未就,不愿早成婚姻,说服祖母和父亲用这笔钱作为乡试的费用。这一年,他同父亲及好友朱奕替一道赴省应试皆中。乾隆五十六年(1791),陈履和与朱奕簪进京会试,二人皆落第未选。正感到求学无门时,在京师旅馆与经学家崔述(字东壁,大名府彰德县人)不期而遇。陈履和偶读崔述所著《上古考信录》、《洙泗考信录》,非常敬佩,认为崔述著作“辨古书之真伪,析群言之是非,遵经明道,无所淆乱。比于武事,可谓敌惊御侮之师”。于是,经过朱奕替介绍,决定拜崔述为师。
崔陈二人在京师旅馆中授受学问,切磋经史,相处两月,师生从此分手,只能书信往来。陈履和理解了崔述学术思想的核心:考,然后信。他评价崔述的著作:“考古必确,析理必精,或得申己见,或更畅前说,要天下之公言,非一人之私论。”他决心把崔述的著作刻出来,“为天下后世人存此书”。从嘉庆二年(1797)陈履和随父仕途奔走,至二十一年(1816),进京应举人大挑一等,任山西太谷县、浙江东阳县令,近30年中倾一己之财,尽一生之力,不断刊刻崔述经学著述,直到道光五年(1825),积劳成疾,病故于东阳,金华府知府肖元桂动员所属七县捐款,把他的遗体运回石屏。他所刊刻的《考信录》等书,引起中外学者们的重视,日本高等师范把《三代考信录》、《诛泅考信录》、《孟子事实录》作为教科书。光绪元年(1875)、五年(1879)分别将其刊布之书收为聚珍排印版和《畿辅丛书》。日本著名史学家那柯通世将其文标点出版,并撰写了《考信录题解》。学使顾雅南赞叹陈履和并为其题墓联云:“三十载访经师独传绝学,千秋说循吏仅见斯人。”石屏文化被海外学者所认识,其宣传推介第一人,非陈履和莫属。
陈履和不仅是一位学者,也是一位廉洁的好官,他的政绩载人道光《东阳县志》、光绪《太谷县志》中的“名官传”中。嘉庆二十二年(1817)在太谷禁吸鸦片烟,并新撰禁烟碑文,于鸦片战争前23年就明确指出鸦片烟的危害,主张禁绝,诚属难能可贵。陈履和还长于诗、工书法,擅绘画,有较高的艺术造诣。
硕学通儒许印芳:许印芳(1832—1901),字印山,又字麟篆;号五塘山人,自幼好学,出口成章。同治九年(1870)祭酒王先谦(长沙人)典试云南,查阅他的试卷后非常高兴,取为第二名,面召印芳并让他作了一首五言律诗,其首尾两句这样写到:“一笑得山谷,自惭非老坡;……平生期许意,岂独在巍科。”后因咸同年间云南各民族人民的大起义等原 因,许印芳未能进京应试,以举人历任昆阳州学正、永善训导、大理府教授、五华书院监院、经正书院山长。晚年告老还乡,又主讲玉屏书院。平生从事教职和著述,经史子集无所不通,每阅览一本书都作认真批注评点,是名震滇中的学者。
传说,许印芳在执掌五华、经正书院期间,与之有交往的昆明个别翰林对他心有不服,常以儒家经典询问于他,许印芳随问即答。诸翰林膛目叹服:“果然书柜子,硕学通儒,黉门名流。”
许印芳的诗文有不少流传于世,以下是他吟咏家乡景物的佳作:
登乾阳山感怀: 日蒸雨后山川气,风搅树端江海声。 阔达高天围四野,汪茫远水浸孤城。 鱼头变恐历阳陷,龙腹凿应神禹生。 登览辄思经国手,恨渠有志事无成。
许印芳一生致力于文化教育,有一套独特的治学方法和育才树人观。他治学严谨,教学生读书要戒陋、戒隘,作文要戒浅、戒腐、戒陈、戒作应声虫;对能独抒已见,发前人所未发者,倍加器重。他培养的学生,如石屏袁嘉谷,昆明钱用中、李坤、秦光玉、熊廷权等,都成为云南集大成的学者。他的著述有《诗法萃编》、《诗谱详说》、《五塘诗草》、《五塘杂组》、《律髓摘要》,所编《滇诗重光集》、《陶诗汇注》等在诗坛上获有较高声誉。《诗法萃编》是云南第一部诗歌创作理论和方法的系统著作,他的诗歌理论得到学术界的重视和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