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战争爆发后,外国侵略者的魔爪很快伸进了云南。19世纪末期,帝国主义各国进一步在中国划分势力范围,云南更成为英、法两国的侵略目标。云南各民族人民没有屈服于外国列强和封建势力的侵略压迫,进行了多次可歌可泣的反抗压迫和侵略的斗争,在维护主权、保卫祖国西南边疆的岁月里,促进了云南社会历史的发展。回溯着历史的传输带,我们惊奇地发现,近世石屏实际上是一部云南近代史的缩影。
滇越铁路:根据1885年中法签订的《越南条约》,法国步步紧遏,清政府于1898年10月准许法国建造滇越铁路。这条铁路起于越南海防,经河内、老街入云南河口,中经蒙自、开远达昆明,全长855公里。越南境内的海防至老街段,1901年动工,长389公里。1904年动工兴建的云南境内段,长466公里,宣统元年(1909)四月筑至蒙自的碧色寨,宣统二年(1910)四月一日通车至昆明。
滇越铁路是中国大西南的第一条铁路,也是除中俄铁路之外的第二条国际铁路。货物由昆明装上火车,六七天就到香港,九天就到上海。运输量不受限制,而且可直达国际国内的头等口岸。滇越铁路使云南从中国最封闭的边疆省份变为前沿。
1908年,同盟会在河口发动起义;1910年中国第一座水电站昆明石龙坝水电站开工,其发电机即通过铁路运入。1913年,云南选送欧美的留学生即行此道。1915年12月,蔡楞沿滇越铁路北上,发起讨袁护国义举;抗战期间,北大、清华、南开等三所名校南迁,组建了西南联大,滇越铁路运载了大批爱国知识分子,西南联大使昆明成为中国的文化中心和著名的现代城市。
百年历史的滇越铁路是在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历史背景下,法国人为掠夺我国资源而修建的一条铁路,修建中许多中华儿女为之捐躯,浇注着许多血泪。但滇越铁路打破了云南自古以来的封闭状态,使云南的社会经济发生了深刻的嬗变。
个碧石铁路:个碧石铁路是中国第一条商办民营的铁路,它采用的是6公寸窄轨。
滇越铁路于1906年修至开远,路经碧色寨,1910年通昆明。个旧锡矿的开采事业此时已日趋发达,锡锭的输出和开采锡矿在生产、生活上的物资供求日益加大,仅靠人挑、人背、骡马驮已不适应新的需要。修筑个碧段铁路以衔接滇越铁路,畅通客货运输,已显得非常必要,而且时机已基本成熟。滇南各县在个旧的厂商于是集聚商议筹组股东会,选举常务董事,成立了铁路公司,并呈报省政府批准石屏的陈钧(鹤亭)为总经理,蒙自的周柏斋和建水的沈河清为协理。同时聘请曾任滇越铁路工程师的外国人尼佛里士为总工程师勘测施工。为避免耗资过大,决定采用6公寸窄轨铁道。自1913年开始施工,至1921年全路完工正式通车营业,全长73公里,用款440万元。
个碧段完成后,继修鸡街至临安(后改名建水)段。公司采纳了工程师的建议,将鸡临段修成宽基窄轨,仍用6公寸轨铺设,一旦将来滇越铁路收回,即可改为1米轨距,以备以后个旧锡矿能与滇越路相互联接。鸡临段于1926年开工,至1928年全线完工,正式通车营业。线长62公里,共用款550余万元。
鸡临段通车后,名称便叫“个碧临铁路”。但以后续不续修临屏段,却引起了一些争议,部分股东代表认为续修至石屏耗资大,何不如修筑公路以,代替铁路。沿线农民也有反对的,认为占用土地多,肥土被挖光,损害了他们的直接利益。石屏股东代表坚持铁路股东多数是临安、石屏的,同样担负建筑费用,而且四家以下属临安地界,四家以上才是石屏地界,修筑铁路是发展经济文化事业,有利于国计民生,修至石屏很有必要。总经理陈鹤亭、营业课长邱玉安等就自始至终地阐述这种主张。结果得到了其他几县的认同和理解,决定续修至石屏,于1930年动工修筑,叫“个碧临屏铁路”,后改“个碧石铁路”。1931年总经理陈鹤亭去世,继任总经理沈河清,沈去世后由郭思楷继任。
临屏段工程分五段施工。总工程师先是留学美国的广东人李国均,之后由吴融清继职,至1936年共用6年时间告竣。这一段铁路全长45公里,共用款800余万元。
1936年10月10日,在石屏隆重举行了个碧石铁路的通车典礼,火车第一次驶进石屏站。
地方乡绅名流十分赞赏个碧石铁路的修建,认为这是一个里程碑的事件。竣工之时,袁嘉谷遥寄对联祝贺:“占文采自武乡侯,云瑞千年俨与中州并驾;造飞车仿奇肱国,风行万里斯为发轫之初。”建水籍文人马绍成也撰联志庆云:“此是破天荒,发轫早通碧色寨;何须缩地法,乘车直抵异龙湖。”
当年的法式建筑石屏火车站至今保存较为完好。火车站位于县城西北角,站门坐西朝东,面阔3.04米,进深13米,高3.41米。老站房为砖木水泥结构建筑,包括候车室、售票室、运转室、站长室、公寓。候车室等均保留着原来的风貌,站台为青石块镶嵌,长106米,宽5.95米,高0.42米。
吴尚贤与茂隆银厂:清代铜矿、银矿生产发展很快,康熙年间鼓励民间开矿,故从乾隆八年至嘉庆七年(1743—1802)的60年间,滇铜年产量均超过1000万斤,居全国之首;白银矿场遍布全省大部分地区,产量也较大,极大地促进了云南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
吴尚贤(?—1751),石屏县宝秀镇人,清乾隆初年(1736)流寓于云南永昌府班洪地区(今沧源佤族自治县)。乾隆八年(1743)六月二日与阿佤部酋长主母王蜂筑立木契,即以打木刻这一传统方式订立合同,设茂隆银厂,议定吴尚贤可对全部矿山“任凭开采”,只是要按期付给佤族租金。
根据著名历史学家方国瑜教授的调查研究,弄清了吴尚贤开办茂隆银厂木契来由,现抄录于下:
“公元1935年12月,瑜自孟定赴沧源县属班洪,中途宿南腊寨。闻炉房银厂团刚(头人)锡龙散猛亦来此,与通事刘国有往访之,为言炉房(茂隆)银产故实,出示其先祖蜂筑与吴尚贤协议开办矿厂之木契。谓一式二份,各执其一共守之。祖宗遗物,保存已六代也。尚有油灯一盏,铁锹一把,为开矿时所用,收藏至今。询瑜吴尚贤所执木契尚存否,可对质也。此木契广约三寸,长六寸,厚三分,削平木块,一面墨书契文已陈旧,字迹有漶漫,不尽可识。凡四行,行字不等,兹依原物行款录之于次(文中字迹脱处,以口代替):
后开口有口口口口口口事,有主母王令设口口口口,恐有不遵任凭厂主设官开采示众。
乾隆八年六月十二日” 木契中所说的主母王,系阿佤山境内恭猛山土长,蜂筑自恭猛山分支来居矿区,自命主母王,与吴尚贤议定开厂。建厂4年,便形成了200多个矿洞、3万余矿工,年银产量达10余万两的庞大规模,其间每年还向清朝廷纳课银1.1万两。乾隆十五年(1750)正月,吴尚贤率领护矿丁壮抵御外侮。乾隆十六年(1751),吴尚贤陪同缅王使臣一道带10头班洪大象入京进贡,在返回昆明时,被云南总督硕色等以“聚集丁壮,滋生事端”,“侵肥入已”,“随缅使入贡,于途生事”等莫须有罪名逮捕入狱后惨死。
吴尚贤是石屏较早成名、颇有影响的实业家,他创办实业、爱民护民、拓边守土的功勋在沧源有许多传说,“银厂坡”、“吴尚贤为轿夫买翰林”等故事也在石屏传扬。沧源侗族的民间故事中还说,佤族原来没有铁三角架和铁锄,是吴尚贤开办银厂时带来的。另外,佤族用银子打首饰、做货币,乃至于开垦水田和牛耕等等,都是吴尚贤茂隆银厂的汉族大哥传授的。至今在沧源佤族中还有姓吴的,据说是吴尚贤的后裔。佤族称吴姓的人为“甘不贺”,意为“汉人之子侄”。
陈钧治政理财:治政、理财能手陈钧对家乡的贡献,熟知文史的石屏人士都能罗列一二,其最大功勋便是修筑了个碧石铁路。
陈钧(1874—1931),字鹤亭,宝秀镇郑营村人。清光绪癸卯(1903)取三甲第10名进土,选赴日本考察政务。1904年回国后历任湖北天门、黄陂、宜都等县令,治理天门水患得民众称颂,多有政声。辛亥革命爆发后回乡闲居,目睹宝秀镇赤,瑞湖河道年久失修,便召集乡绅组织人力,疏通河道,使沿湖河道田亩旱涝保收,当年增谷数千石。
民国2年(1913),滇督蔡锷聘陈钧为参事,不久便升为内务司司长。次年出任个碧铁路经理,陈钧果断地废除久议未决的官修方案,创设个碧铁路银行,积商办投款作修筑铁路资金。个碧铁路不仅方便了个旧大锡的运送,且直通石屏,变死角为通道,石屏从此不再闭塞。
1915年12月,袁世凯窃国,公然宣布恢复君主制度,并拟于次年元旦登基,云南唐继尧、蔡镕、李烈钧坚决抵制,组织了讨袁护国军。滇督唐继尧任命陈钧为云南省财政厅长兼盐运司。受命于危难之际,陈钧开源节流,清税厘课,扩充兵饷,使盐产量达到前所未有之水平。1R2年接任个旧锡务公司经理,陈钧竭尽苦心,利用银行借款盘活资产,扩充锡矿,整顿内部,恢复省城、香港及个旧各分部,兼营洋纱、汇兑业务,三年之内事业大盛,获利500余万元,除支付新、旧股息及借贷款外,还盈余出200多万元的流动资金。
《石屏县志》总纂余孟良这样评价陈钧:“秉政,有政声;理财,能别开生面;任事不缄默,不阿附,见多识广,有胆有略,故能使事业兴旺不废。”
陈钧一生注重教育,桑梓遍留美名,创办郑营小学。倡建石屏中学,使桑梓儿童有就学之所,后人感怀其恩泽,在石屏中学建“企鹤楼”,近年又塑其铜像。对公益事业他乐善好施,倡建的秀山凌云阁、陈氏宗祠等,而今都一一成为后人游历石屏 不可错过的名胜佳景。盟岁时陈钩出任蒙自道尹,他筹资修碉堡、练团队,使匪患阻隔于锡都之外;又命出谷捐,办联合团,让建水、石屏等地民众免遭涂炭。1931年,陈钧积劳成疾病逝于昆明,终年58岁,其功高名存,诚如民国年间云南著名学者陈荣昌所撰墓铭:
兴学兴矿,筹路筹防。 斯渠导水,穑民用康。 位望益隆,声绩益美。 寿岁有终,令名而已。
辛亥石屏光复:1911年10月10日,革命党人在武昌进行推翻清政府、建立民国的“辛亥革命”武装起义。全国各地纷纷响应,在昆明爆发了著名的“重九光复”,次日,临安(建水)士绅朱朝英策反清军七十标督练官赵复样进行起义,击毙管带张荣魁,知府罗鸿圯、标统罗鸿逵闻风而逃,农历九月十二日公举朱朝英、赵复样为正副都统,致函临安所属各县及邻近县份劝偷反正。
石屏西距建水仅40余公里,知州杜宗泽受清廷委任仅数月,接劝谕文告后吓破了胆,化装成农民出逃,被民众抓回城内交代后,仍给盘缠回籍。农历九月十四日,地方士绅集会,考虑到时局动荡,必须有胆有识之人料理桑梓事务,便公推获取过光绪已卯科(1888)武进士、曾任江苏水师统带的罗长华为都督,主持军政事务,并随即安民告示,宣布石屏光复。
此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盘踞在石屏西北部龙朋一带的土匪首领龙启云,打家劫舍,横行乡里,经呈报都统,派李家棋、刘风祥带两哨(哨相当于今日的连建制),会同石屏地方武装赶往龙朋清剿,将龙启云击毙,匪徒四处逃散,最终平息了匪患,罗长华在此间筹措粮食、军费,抽调团勇,费尽苦心。
1912年元旦,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石屏州改石屏县,3月省府新任命李培元为知事,成立3个多月的都督机构即告结束。
同盟会员张华澜:张华澜(1875—1956),原名儒澜,字芷江。资质聪慧,自幼得家庭良好教育,长于记忆。少年时随父亲张钊弘到昆,毕业于经正书院,丁酉(1897)云南乡试中举,北上赴礼部试,选赴日本留学,入东京弘文学院。
在日本读书期间,他加入了孙中山组织的同盟会,成为革命的中坚分子,与李根源、杨振鸿、吕志伊等人积极创办留日学生进步刊物《云南》杂志月刊,积极写稿。《云南》杂志在辛亥革命中高举爱国主义和民主主义的旗帜,揭露清政府的腐败无能及帝国主义国家的侵略野心,抨击各种投降妥协论调,对于激励云南各族人民的爱乡爱国热情,促使云南各阶层人民从封建思想的束缚下解放出来,发动辛亥重九起义推翻清王朝在云南的反动统治,起到了巨大的宣传鼓动作用。
中华民国成立后,张华澜被选为众议院议员。1914年1月,袁世凯窃国,企图恢复帝制,下令解散国会,停止参议院、众议院两院议员职务,张华澜离京还滇,参加云南护国讨袁。1916年6月,袁世凯死后,回京供职。1917年,段棋瑞撕毁约法,又解散议会,华澜与众议院同志南下广州,参加孙中山发动的护法运动,组织非常国会,抗击北洋军阀段棋瑞的军事进攻。
1923年6月,曹混赶走黎元洪后,以重金收买国会议员选票,贿选总统。两议院议员多被其收买,华澜不与之同流合 污,与罗寿衡商议,以“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为戒,悄然离京,辗转于上海、杭州及广东,至曹琨倒台,才回北京。
1927年4月,南京政府成立,张华澜任监察院监察委员。当时,蒋介石秉权擅政,部下也多循私舞弊,贪赃枉法。张华澜目击时艰,忧心忡忡,每思匡济,但恨鞭长莫及。他鄙视权贵弄权害民,弹劾王用宾命题作弊,录取不公;刘峙丧师失地;霍揆章违法搜索等议案,颇为当时舆论界所敬重。抗日战争胜利后,他十分痛愤国民党兵骄将悍、吏黩官贪等种种恶劣行为,仍以刚直之言一一提案,严肃弹劾。
1949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张华澜任云南省民革委员,兼任文史馆员。1956年2月24日病卒于昆,省民革为之举行公葬,骨灰藏筇竹寺海会塔。有《芷江诗文钞》著述传于后世。
历经三朝的政治家丁兆冠:丁兆冠(1881—1955),字又秋,故居在县城南正街61号。兆冠幼丧父母,与兄丁一鸿刻苦攻读。入玉屏书院,每次考试兆冠总是名列前茅。光绪癸卯(1903)科乡试中举,甲辰(19024)科会试,未取进士而选赴日本东京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科留学。毕业回国后,应学部试,名列二等,授法政科举人;殿试一等,钦点内阁中书,任四川即用知县。
辛亥革命后,丁兆冠任四川财政部司长,不久便回滇任云南政法专科学校校长。当时,新政权刚刚创建,该校毕业诸生多数是有为青年,滇中政界人士多出其门下。继后,丁兆冠迁任云南高等审判厅厅长,任中“决狱明恕,人咸称颂”。旋即调任云南政务厅厅长。在讨袁护国、护法诸战中,丁兆冠日夜策划,出力尤多。战后,因南防需要出任蒙自、思茅道道尹。在任数年,政通人和,兴学校,课农桑,修道路,当地百姓称颂其德。民国14年(1925)调省后,历任云南省高等审、检两厅厅长,兼任司法厅厅长。继后任省政府委员兼民政厅厅长。
抗日战争胜利后,丁兆冠目睹蒋介石专横益甚,国事日非而感挽救无术,屡次以年老乞休,而省府当道坚不应许,并推选为国民大会代表及立法委员。
1949年12月,云南解放后,中央人民政府任命丁兆冠为西南行政委员会委员、云南省人民政府委员、文物保管委员会主任委员。丁兆冠一生以清廉自勉,人皆敬慕。1955年2月20日,卒于昆明寓宅,享年75岁。骨灰藏于西山华亭寺海会塔。 |